我咬手指头,我看墨西哥铁,我跺脚,我拽着一只小长尾鸟从阳台上飞过。远处,有一片片穿了鞋子的脚,密密实实地扎在白雾里。后来,就起风了。风在窗台上狂响,树梢在楼下摇动,发出甜美的好像竖琴的声音,我从雾气里跳下来,使劲地把那片白雾踩散,才发现,那些穿了鞋子的脚,不过是一些树林的倒影。
这些年来,时间和一串串木珠子一样,傻乎乎地挂在书上,拨弄一下,就发出一点咿呀吱呀的叫喊,喊什么也不知道。但是做梦的时候,这种情景异常清晰,我时常时常走着,走着,就发现走到了夏天里,再绊了一下,又跌进了白雾中。我在这样的场合里,找到了许多人,这些人,散发着榛子味,有时候是雪人味。反正他们慢慢地就消散着,消散着。
我闻得到,听得到,可是看不到。我的眼睛被一簇簇的夹竹桃花堵着。
他们想,有一天,海水都会蔓延到树林里的,莓子都会在海底腐烂,我们会躺在沙石里,轻轻地发出低吟,沉闷地把手指掐到水母里,捉住那样的笑,那样明媚的笑,那样苍美的笑。 |